小高

布袋戲。
舊坑參考po過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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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王&草淡 - 隨打/腦洞

之前碼的段子集合,繼承港式無厘頭精神(喂),現代香港背景。


01.

草薙出雲大概是一般人眼中的優質藍籌股。這個彈丸之地樓價高企,能擁有一個物業已算是了不起,他手頭上有一間酒吧、兩棟物業還有一個小小的流動大排檔,全部位於港島區的心臟地帶,羨煞旁人。兩個月前某個悶熱潮濕的夏日,他心血來潮探望一下自己的老朋友周防尊,千思萬想卻沒料到事情其後居然神發展。

尊是他中學同學,畢業之後兩人分道揚鑣,他沒頭緒周防搞什麼,自己讀完大學跟幾個同學孤注一擲搞投資,結果賺得盆滿缽滿,先買一棟物業接著另一棟,再頂手西環的酒吧。大排檔他是為了尊而申請的,當時尊還是個無牌小販,食環處的人已經發出搬遷警告,不然就申請臨時牌照。

尊從內到外外到內翻遍收錢的罐子只有幾張鈔票,最近剛交租和買食材,還沒開店就被檢控,哪裡來閒錢申請牌照。出雲二話不說自顧自地搞了個臨時牌照,自己當了攤檔的主人,尊是聘請回來的廚師,日常雜務又尊全權處理。

壞事總接二連三,周防才交租不久,被通知現在那棟大廈下個月拆遷,包租婆賠他部份租金也無補於事。附近地區陸續活化導致租金飄升,就連一個床位也索價幾千,廁所廚房還是共用。最後無處可去,出雲收留這個倒霉鬼,劃分了自己的儲物室給周防,同一屋簷的兩個男人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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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宗像,那張罰單的事情一筆勾銷。」

「別以為跟我睡了就能的賄賂我。」

「哈?」— 素來做事條理分明從不越軌的宗像禮司陷入進退兩難的境況。他看著床上裸身蓋著半張棉被的男人,剋制滿腹怒火欲揍人的衝動,套上褲子到厠所洗嗽。

宗像禮司是名警察。非《無間道》那種潛伏了三年又三年的臥底警察,也非連續劇屢破奇案的外掛警探,他只是平庸不過安守本分再也普通不過的警員。大學畢業同窗為他考警隊的決定而惋惜,就連系內的教授也勸他另謀出路,投身商界也許能成為翹楚,前途無限,別屈就在區區一間警局,他不聽,投身公務員行列人工不俗福利優厚,沒有拒絕的理由。

「借過。」床上的男人滾了一會終於願意起床,宗像瞄了瞄掛鐘,男人沒等他開口就逕自解釋,「昨日被投訴衛生太差,出雲要我開工前搞清潔。」

宗像吐出牙膏問道:「續牌的事情你搞定了?」

「出雲會處理,攤檔是他的。」

 「我只負責口頭警告,實際行動不由我管。」 

「媽的,誰曾票控我亂跑垃圾和破壞公物?」 

「我只是公事公辦,你的確亂跑煙蒂和踢了垃圾桶一腳,何況你在酒吧賺的也夠罰款。」

「真是他媽漂亮的藉口。」男人夢囈般呢喃,小心翼翼用刮刀剃掉生長迅速的鬍子,胡亂抹一通,在衣櫃翻出一件白T和牛仔褲套上,穿了鞋子直蹬出門。

*

宗像禮司在陰暗悶熱的颱風季節第一次遇到周防尊。

那天天文台正懸掛一號風球,簡單來說沒半滴風,全身被濕氣籠罩提不起勁,街上行人如行屍走肉,紛紛到商場躲避難耐的天氣。宗像禮司跟新來的菜鳥拍檔巡邏街道,這裡風平浪靜連偷竊也沒半樁,低頭族緊貼手機為口奔馳甚至奔命,恐防錯過股票上落的機會。

宗像禮司穿著平整貼附的軍裝,沉重的裝備繞腰一圈背脊仍然挺得筆直,相比旁邊初出茅廬的菜鳥倒有幾分大將之風。

「噢!絲襪奶茶!來吧師兄,我們先歇腳才繼續吧!」幾步之外有檔綠色的大排檔,這帶的攤檔遠近馳名抱着擇日不如撞日的菜鳥早就欲欲嘗試。

「不,我們在上班,不是休假放鬆,距離下班還有兩小時,去便利店買水吧。」

「唉沒趣。」 警隊的人心散漫非一日之寒,上班偷懶已是家常便飯,唯獨宗像堅持個人原則,充其量到附近便利店休息一兩分鐘繼續巡逻。

他拔出腰間的水瓶,扭開瓶蓋那刻一個顆波子大的咖喱魚蛋滚落至自己軍靴,亮黑的鞋尖旋即沾染土黄色的咖喱汁。宗像禮司嘴角抽搐一下,太陽穴一突一突蹦跳着,花了好幾秒自我調整不至於失態,清清喉嚨,「亂抛垃圾,$1500。」

「街口那個魚蛋佬戳不凖,魚蛋才掉了。」說話的是個頭髪全梳後的男人,裸着上身套了條磨爛的牛仔褲,手上的魚蛋串只剩一颗魚蛋 - 還有一顆在宗像腳邊。

「請閣下别再砌詞狡辯,麻煩出示身份證。」宗像從褲袋掏出告票和筆,伸手要求查閱對方的身份證。

「啊,那東西,沒帶在身。」「法例規定所有成年人必需携带身份證外出,你已經違反法例。」

「我的身份證就在前面那個檔口,我帶你去。」男人領著宗像去攤檔,恰巧是菜鳥剛打算偷懶光顧的攤檔,檔主在一旁吹著風扇讀財經新聞,瞧見男人後面兩個軍裝警員臉色變綠,放下報紙從椅子彈起。

「兩位阿sir,不知道有何貴幹呢?」檔主笑容可掬老謀深算,遇到這種情況輕輕打發即可,而且他早就領了臨時牌照回來,天不怕地不怕。

「這位先生剛才亂跑垃圾,他沒能按照指示出示身分證,說他的身份證在這裡。」宗像見檔主是個聰明人,略略講解一下對方立即一目了然。

「啊,沒錯。尊只是去附近買吃,所以沒帶身份證。」檔主從攤檔裡頭翻出一張身份證,又從銀包掏出另一張,「尊的身分證在這裡,以防萬一這是我的身份證。」

宗像向總台檢查身分證確認無誤後物歸原主,依然掏出告票喃喃自語,聲量故意讓檔主和半裸男人聽到,「周防尊亂拋垃圾罰款1500。」

「FUCK你還在意那顆魚蛋!」名為周防尊的男人咬牙切齒說。 

「閉嘴,請閣下檢點你的說話和行為,不然多加一條公眾地方行為不檢罪。」宗像禮司寫好告票,大概一下提點注意事項,「請在限期之內到指定地方繳交罰款,不然會傳召你上庭。」

「阿sir,難道這次不能網開一面嗎?尊平日的行為良好沒有案底記錄,這次是個誤會的吧?」檔主眼神真摯的為周防尊求情,偏偏撞到出事不偏不倚的宗像禮司,一切化作良言美語求情求情沉進維多利亞港。

「哦呀,草薙出雲先生,如果你要為他求情的話,那就請聘請一位律師為他辯證,我的職責範圍只到這裡。」

宗像禮司將告票交給周防尊。兩人面對面爆發一股幹架的氣勢,天色頓時轉暗,刮起一陣陣涼風,雷電也開始鼓譟不安。周防尊眼神迸發出火花,火燒燎原,唯獨宗像禮司一人壓住這股燄氣還能雲淡風輕,不著痕蹟的笑了笑,「下次吃魚蛋小心點,1500一串魚蛋不是人人都能負擔。」

草薙出雲在旁邊看著覺得納悶,不想攤檔無故失去1500,笑吟吟看著另一個警員,「這個阿sir,你要喝杯奶茶嗎?」

「他不必了,我們喝水就夠,記得交罰款就可以了。我們走。」宗像禮司頭也不回帶著菜鳥其他到其他街道巡邏。

周防尊狠狠咬著剩在竹籤的咖哩魚蛋,恨不得現在咬著的是那個道岸貌然的警員,手中的告票捏成一團。

*

第二次遇到周防尊的時候,宗像禮司依然在辦公,彷彿為自己的大義而生。

周防除了抽煙飲酒睡覺之外興趣不多,最近開始研究機車,托出雲分期付款買了一架二手機車,視如己出。玩車的有錢人玩意,窮人只能勞碌奔命為愛車而折腰,接下了出雲的酒吧駐唱一職,一支結他或者薩克斯風奏出老舊的情歌,偶然有客人點唱,收入勉強夠供款。

那晚他收拾好攤檔後勉強趕上酒吧開店時間,一名酩酊大醉的中年男人發酒瘋大聲嚷嚷點歌,指定駐唱必須即興表演一首《半斤八兩》,搶過周防的麥克風欲大展歌喉,酒吧大門被粗暴打開阻止男人的表演。

「請問酒吧的主人在哪?」帶頭的警員眼神巡梭人群,在吧台為兩個美女調酒的出雲搖頭嘆氣,早幾天跟那個正直不阿的警員交涉他心累了,不願再面對任何穿軍服的人。

「我是,阿sir,有事?」

「循例抽樣檢查,停了音樂開燈,所有人出示身分證。」

周防放下結他掏出身份證,現在身份證時刻緊貼自己屁股的口袋,出雲說以免上次那個警員再有任何把柄,萬全的準備不可少。

「周防尊,我們又見面了。」宗像笑吟吟伸手接過周防的身份證,看幾眼歸還原主,「請閣下雙手舉高,我要搜身。」

「哈?我拒絕。」

「請閣下合作,不然…」

「總之又多一條控罪吧?」

「沒錯,沒見幾天閣下的才智有所進步,真是替你的朋友感到安慰。」爾後宗像套上手套解釋,「最近這裡毒販猖狂,我們要以確保這類娛樂場所安全,所以每個人必須進行搜身,麻煩閣下舉高雙手面靠牆站著。」

周防照做不誤,自從上次被控亂拋垃圾被罰1500,出雲總在耳邊喋喋不休提醒他要注意一下言行,尤其他凶神惡煞和逼人氣勢的外貌很容易被誤會是黑社會,說不定扶老婆婆過馬路也被看成街頭騙案,買麵粉也被當成販運白粉。他曾在街上被警員截停,搜身倒是頭一回碰到。

老實說他對搜身的過程毫無頭緒,背著宗像片刻,一雙強而有力的手逐步從腳跟摸上小腿,一直攀附到大腿內側停下,轉戰屁股和腰身,如果沒那套制服和警員證件簡直是光明正大的性騷擾。宗像的手停留在屁股幾秒,沿著背脊撫摸肩膀和雙臂,反覆確認後半身沒半點違禁品,轉移前方。那是一個尷尬的時刻。

他面向牆,宗像的雙手就如後攬的覆蓋在他胸肌上,揉捏幾下。 

「唔……」宗像雙手還停在他的胸肌上沉思,動作之久使他萌生叫非禮的念頭,宗像不消一會接著說,「請閣下面向我,我想確認一件事。」

宗像終於願意放手讓他喘氣,可是跟自己同等身高警員死心不息,赤裸裸在其他客人和警員在場雙手再次捏住他的胸肌,點頭喃喃自語,「唔……的確是貨真價實的胸肌。」 

周防在宗像面前差點沒昏死過去,原來摸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確定他胸肌的真偽,納稅人的錢就是花在這種警員身上。

自己吃悶虧周防可沒笨得任人魚肉,據說警察科有個投訴部門,專處理警察辦工不檢點的行為。

「喂,你的編號是什麼?」每個警員都有一個編號,這點他倒瞭如指掌。

「閣下要我的編號有何事?」

「投訴,警員辦工期間性騷擾。」

「儘管投訴,我沒任何違規行為,要審查我的行為記錄係隨尊便。」

宗像寫下自己的編號在筆記本,撕下給周防。周防端詳宗像的警員編號,PC001001,戲謔哼笑一聲,單手勾住宗像的窄腰故意靠近,聲音低沉嘶啞,「PC001001,到底是個0還是個1呢?」

趁著人多忙碌的環境下,宗像瞇眼賞了周防一記眼刀,手肘用力往後送,被結實的手掌擋回去,語氣在炎熱的夏天冷若冰霜,「我能告你阻差辦公和性騷擾。」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阿sir你別介意。」周防放開宗像,手掌拍拍對方屁股而發出響亮的聲音。幸好只有他們聽見。

這次宗像依舊頭也不回離開周防的視線範圍。周防勾起嘴角,手掌握住空氣,忽然覺得手心缺了什麼。啊,那個宗像禮司的屁股手感還是不錯的。

第二回合,周防尊終於扳回一道。

*

傳聞唐伯虎與秋香三笑姻緣結下良緣,宗像禮司跟周防尊一見結下樑子,二見互相試探,三見直滚床單。是良緣還是孽緣見仁見智,當事人沒表態,旁人只好避而不談。

仲夏的颱風接二連三侵襲,連續三天滂沱大雨,攤檔抵受不住吹襲索性關門大吉,檔主偷閑休息幾天。周防窩在房間縱情彈撥吉他,出雲的房子隔音設備良好,彈電子吉他也不成問題,他也放心在房裏練曲打發時間。

天空蒙上一片灰暗總教人分不清時間,毫無時間觀念的周防循着餓了就吃的本性,套上放水風衣去買飯,順便去油站爲愛駕加油。周防的駕駛技術勉强及格,超速駕駛不依指示亮燈屢見不鮮,每次都蒙混避過交警檢查沒吃罰票,誰料從茶餐廳買完晚飯出來,車頭夾住一張違例泊車罰單。

機車旁邊站着兩個男人,一個穿着藍色軍裝,從背影推斷並非那個假公濟私的宗像禮司,在放下心頭大石之際旁邊蹦出一個撑黑傘的便衣男人,無論身型氣質皆跟宗像禮司吻合。 

「發生甚麽事?」周防撑着傘走到車旁問道。

「違例泊車,這裏雙黄綫不能停車。」宗像好心提點,嘴角忍不住笑意。

「喂,你是故意的吧?下班後你應該無權執法吧?」

「這次發告票的人是旁邊這位警員,我只是儘良好市民的責任舉報罪案,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上訴。」宗像擺出一副公事語氣,氣得周防牙癢癢。軍裝警員感到不對勁,現場有股壓逼人的氣勢正膨脹,三十六計走爲上計,匆匆道别離開。

周防鬱悶的將罰單塞緊口袋,跨上機車發動引擎,排氣管一聲轟鳴後水花從後輪胎迸發一個完美的弧度,恰到好處濺在宗像的胸口,濡濕褲子。周防發誓這是無心之失,而宗像的確小聲爆了粗。

「呵。這是你問題,與我無關。」周防的謔笑藏到頭盔之下,可掩不住的笑意從眼睛溢出。

再次發動引擎後電話不合時宜響起搖滚樂鈴聲,嗯嗯啊啊幾聲摘下頭盔,揚聲問側邊狼狽不堪的宗像,「來我家。」 

宗像二話不說答應。



——————

03.

草薙出雲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倒霉至無以復加的人。

例如今天,被一個盯上尊的軍裝警察又罰了兩張告票——亂扔垃圾及非法停車各一——大排檔收入再次化作泡湯,自己還必須倒貼已免尊因逾期繳交再次被罰款。人們說結交四方好辦事,周防尊交了個警察,卻沒因而撈到半點油水或者方便,甚至票控的次數比之前多出幾倍,連累自己掏腰包墊付。大排檔賺到的利潤先還給你,尊是這樣向他保證,他嘆氣點頭,心里想著只要別再得罪那個警察再被檢控我已經賺了一大筆。

於是他萬般苦澀滋味在心頭的推開酒吧的門,獨自坐在幽暗的角落點了杯酒,想借酒消愁,喝了幾倍才發現自己這幾年應酬而練成千杯不醉的技能,想買醉的話估計要花光錢包的鈔票,驀然心塞的放下酒杯。

這時來了一位穿著黑色長褲和絲質上衣的女人,金發碧眼,大概是混血兒,就坐在自己旁邊點了杯酒。出雲脫下墨鏡不著痕跡端詳身邊的女人,在這個眩幻迷亂的地方彷如置身在高級餐廳之中,打發陸逐上前勾搭的男人,靜靜啜飲杯中酒液。

“小姐,看來你跟這里的人不一樣。”杯中酒精飲盡,出雲驀然開口。女人淺笑,沒回答他,出雲徑自接話,“來這里的人一般都是買醉或者買歡樂,你又是買甚麼呢?” “這是你慣用的搭訕伎倆?”對方問。

出雲聳肩搖頭,“純粹的好奇。一般人早就被勾搭過去附近的舞池跳舞,酒還沒喝完,太浪費了;而你,酒杯已經見底了。” 對方眼神流露了一丁點兒的贊美,滿意的笑了笑。出雲連忙報上自己的名字,這種情況對方一般也會松懈告訴自己的名字。 “淡島世理。”

“這幾天我時運低怕霉氣沾到你,如果賞臉的話我改天請你喝酒。”出雲優雅笑了笑,過於急進反而速速則不達,況且這段日子運氣的確背到家,萬一出甚麼岔子一切便泡湯。他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交給淡島,同樣的等待對方交換號碼。淡島疾速在紙條劃幾下,小心折疊交給他,耐人尋味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出雲打開字條,笑容瞬間跨下來,字條上只有三個同樣號碼的數字:999。

更重要的是,他將鈔票壓在酒杯底動身離開之際,酒保叫住他:喂!先生,你付不夠錢。酒保眼睛看了一下他,又望了望淡島那個空酒杯。出雲覺得生無可戀。

若干日子過後,在一個寒風蕭瑟的冬天下午,那個警察又定時出現在尊擺攤的街道上,身邊還有一個搭檔,估計是菜鳥或者隔壁組調動的新人手:淡島世理。那刻他才回神過來,原來那個號碼真的有機會找到淡島。


*999是香港報警專用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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