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

布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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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王 - Two Broke Men 08

 @尘埃落定 生日快樂 !

更文當賀文真是超沒誠意的,希望你別介意_(:3 U L)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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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發生命案。


自宗像搬來住開始就知道這區的犯罪率問鼎紐約之冠,搶劫、盗竊、販毒等等無處不在,但始終未曾目睹一樁半件的案子,現在終於大開眼界,還發生在餐廳内。


整間餐廳被黄色膠條封所,周防拉住安娜的小手抵達餐廳,瞧見一片五眼六色的人群和穿着制服的迦具都迅即捂着安娜的眼睛,以防小女孩日後遺下心理陰影。迦具都轉身望見一身家庭煮夫造型(實際只是身邊拖着女孩而且手執一大盒草莓慕斯小杯)的周防尊,馬上散開凑熱鬧的人群騰出狹窄的通道讓兩人穿進餐廳,沿途安娜聽從周防指示捂住眼睛,張開眼睛已經是厨房,宗像和十束跟警員在厨房做筆錄。

「感覺就在看教父的現場版本,那個人從洗手間出來不久,然後連續開了幾槍……」十束繪形繪聲描述案發場景,警員開始疑惑到底在記錄口供還是聆聽影評,「……不過我覺得小麥克如果能再鎮定多點就好了。還有馬頭那個情節簡直比恐怖片還驚駭……」

警員居然還沒吐血身亡,還得刨根究底厘清十束摸棱兩可的口供,這景氣當個警員也不容易的。

周防抱起安娜坐在厨房的不鏽鋼流理台,用草莓慕斯分散女孩的注意力,迦具都領他到角落把事情由來娓娓道來。這區素來牛鬼蛇神目中無人,迦具都也衹能維持黑白之間的平衡,就在宗像抵達餐廳一刻某名西服男人從腰間拔槍,幾聲凌厲的槍響同桌的兩個男人相繼倒下,估計是幫派的鬥爭。宗像和出雲欲阻止肇事男人,厨房目睹一切的十束連忙掏出電話報警,嚇得花容失色的客人由八田疏散去後門。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出雲橫手擋在未能及時跟大隊逃離的淡島前面之時,走火的子彈飛快掠過耳邊,狼瘡後退幾步倒下扭傷腳裸,宗像連忙用力撥開男人的槍械,眼前一黑之後視野模糊,眼鏡跌飛,找回方向后犯人已經逃之夭夭。

「去陪宗像吧,受了這麽大刺激。」迦具都拍拍周防肩膀以示安慰,瞥見流理臺上安娜。「噢,記得跟女兒解釋一下。我去幹活了。」

爾後周防聽見迦具都喃喃自語,說什麽這景氣還收養孩子什麽的。

警員向宗像筆錄完畢之後留下名片以便聯絡就離開,銳利的如光如常不過缺少某種東西,縱使在他人眼中無異周防能看出那雙眼睛看出靈魂被掏空似的,罕有的頹靡氣息圍繞宗像,周防有種大禍臨頭的不祥預兆。


「周防,我的眼鏡被摔破了。」



衹有周防尊知道失去眼鏡的宗像禮司多麽驚世駭目。


宗像搬進去公寓幾個月后他曾經好奇失去眼鏡幫助的宗像如何活過來,於是夜半上床前曾藏起宗像枕邊的眼鏡,壓在自己枕頭下,入睡后朦朧之間被清涼的手掌輕輕拍打自己的胸膛。在他忍過這段幾乎要失身的煎熬之後,他的室友放棄了尋找眼鏡徑直去洗手間梳洗,途中傳來噼噼啪啪刺耳的聲響,醒來洗嗽時洗手間已經一片狼藉,牙膏牙刷七橫八竪倒在一旁。也就是那天,他被客人塞了一百美元小費在自己的胸溝裏。這是情況最嚴峻的一次,此後他沒再擅自動宗像的眼鏡。

爲了自己着想,周防必須提出比較靠譜的意見。

買一副新的。

我那副是卡地亞,太貴了。Prada或者Gucci也戴得舒服,不過一副起碼要三百塊美金。

……你這個拜金男。

我曾經在這區的眼鏡店打算配一副後備鏡,全部都是廉價貨,戴久了鼻梁和耳朵都會酸痛,恕我無法接受這種貨色的眼鏡。

開店基金。

不行,開了先例我們以後便會動輒就挪用基金,大半年來的心血遲早付之一炬。你認識有門路能讓賺外快嗎?

出雲。

誒?

出雲有門路,找他,總有不用賣身的方法。


在面對飛來橫禍之後仍要前仆後繼爲自己的朋友尋找臨時工這種苦活衹有草薙出雲一人應付得來,他坐在收銀臺中飛快敲打鍵盤,利用在網絡建立的人際關係爲宗像牽橋搭綫,在符合宗像的要求之下終于搜到幾份臨時工,而且薪水夠買眼鏡有餘。

地下水道清潔工,時薪50美金,凌晨五點開始,約嗎?

不約。宗像沒多加思索拒絕,周防也皺起鼻子表示厭惡。

臨時老人院助理,時薪70美金,爲期一星期——

不約。

真是麻煩呐。最後一個,視覺藝術學院人體模特,名額兩個,日薪每人150美金,明天早上,這個時間足夠你們休息再回來餐廳上班。

唔,聽上去不錯。

喂,怎麽我要負責這傢夥的眼鏡?周防不滿問,死也不想扯進這趟渾水之中。誒?

尊,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的舊校,就當回去跟教授們聚舊一下吧。甜品今晚回家先做好,明天過來上班前帶過來就可以了。好了好了,我已經發了電郵聯絡好了,你們快去幹活,別妨礙我。

出雲笑吟吟合上手提電腦,摸出手機眉飛色舞的傳短訊,心緒顯然漫游遠方。周防狠狠瞪著宗像,可惜無補于事,宗像模糊的視野無法分辨周防的眼神,近視跟失明還有一大段距離,工作還得繼續做。被手機吸引的出雲已經心無旁騖傳短信,甚至乾巴巴盯緊屏幕乾等,周防端詳一反常態沒數鈔票的出雲,除了腳裸包紥的傷口之外其他部分完整無缺,到底是誰令他最喜愛的消遣活動顯得一文不值?不過周防不費一言一語就得悉答案。

「尊,好消息。小世理給我電話號碼了!」

周防挑眉,但不表示自己有興趣,出雲將信息解讀錯誤,徑自解釋起來。

「她認爲我腳裸的傷她也需要負上部份責任,所以就給了自己的私人電話我,需要幫忙就能找她。」語畢出雲又陶醉的望屏幕而嘴角含春,良久才收到一條回覆信息,春天開到茶蘼方是出雲心中那朵玫瑰綻露花苞的時機。

「哦呀,怎麽還竪在這裏?」宗像雙臂捧著四隻大碟略有意見,言之所意是“我沒眼鏡都在埋頭幹活了你怎麽還好意思在這裏偷懶?”

周防長嘆接下宗像前臂兩隻碟。

「周防,能告訴我這兩份意粉是哪張餐桌的嗎?點餐紙的字太小了,我看不清。」縱使基本日常能在缺少眼鏡的前提下完成,細節地方還需要準確的視力幫助,周防的幫助是不可或缺。

「6號桌和9號桌。」周防又再次瞄了黏在碟側的小紙,暗自冷笑一聲,見宗像準備道謝連忙打斷,聲音驟轉嘶啞補充:「還有69號桌。」

衆目睽睽下還不忙騰出手拍了拍宗像挺翹的臀部。

安娜將一切收進眼内,誤會宗像惱羞成怒的臉紅耳赤是難爲情,沒好氣的搖搖頭嘆氣,滄桑又感概,打開瓶蓋擠出一大坨番茄醬在周防爲她而做的蛋包飯上。


*


周防大學時期主修藝術,藝術史、當代藝術、五花百門的風格樣樣精通,也涉獵街頭塗鴉藝術,不過鑒于本人長期破產狀態而爲口奔馳的關係,内容都忘得精光,現在要重游舊地一切封存的記憶破繭而出。

在他還帶著入世未深的傲氣的時期,素描教授是個行徑古怪鶴立鷄群的青年,整天披著白袍像個科學家搖來晃去,在學院顯得格格不入。有次人體掃描課的模特們缺席,爲了不令學生們不歡而散,他吩咐自己的助教脫精光,跟他重演一幅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全班譁然咋舌,又覺得可笑,可惜那可憐的孩子那年剛滿16歲,真是無處話凄涼。

他筆下的素描沒一千也有幾百,無分男女老幼燕瘦環肥動物植物人類死物,掃描課考試遞交的作品堪稱自己素描的爭峰造極之作,可惜那門課的教授是位抽象主義的狂熱份子,嫌棄他那份過於寫實的功課平板無趣,最後跟他的胸一樣,捧了個D。

宗像跟著周防走在空蕩的迴廊上,眼鏡尚完好的話他定必會四處參觀細細嘴嚼墻壁的掛畫的歷史和故事,這是應酬遺留下來的壞習慣,在商界打滾必須養成天下大小事必須略懂一二的習慣,而這次是他出於對周防過去的好奇。大半年來兩人同一屋簷下,過著幾乎連體嬰的生活,周防總在他喋喋不休的時候安靜,然後吐出幾句冷嘲熱諷,卻對自己的過去隻字不提。

他憑那頭艷麗的背影帶領下左穿右插停在升降機前,倏然開口打破平靜:「真的猜不出呢,你居然能安份的在大學度過四年光陰,而且中途沒退出(pulled out)*。」

「當然。」宗像無法看清周防表情,據語氣判斷現在的表情定必是帶著不屑的春風得意。「進了去就要做到底,不中途退出。」

「……」

「……」
叮——
升降機門爲他們打開,宗像對這句的理解跟這道門一樣:豁然開朗。


偌大的教室佈置簡單,後方靠墻堆滿作畫的道具和佈景,前方角落用幾塊布和搖搖欲墜的支架築起臨時更衣間,中間已經坐滿上課的學生,更有部份女生的金睛火眼黏住周防和宗像不放,甚至翻出鏡子整理自己被課業折磨憔悴的面容,交頭接耳過後迅即伸直脖子尋找一覽無遺的角度打量兩個模特,屏息靜氣打探消息。

「哈!我們今天模特兒!歡迎歡迎。哎呀周防同學真是十年不見搖身一變啊,看,都長肉了,還當人體模特了。」説話的人是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周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又男人拉住手,笑容可掬。

周防逆來順受被輕輕錘了左胸,神色不悅告訴男人不滿意當年的成績,卻被狠狠無視。

「另一位模特是你朋友嗎?」

「不。」

「誒?」

「教授你好,我是宗像禮司,我跟周防衹住在一起。」然而宗像看不清學生的表情也能清晰聽見一陣惋惜的低嘆。

「叫我威絲曼教授就可以了。脫光衣服快點開始吧。」威絲曼朝更衣間比個手勢,準備講解餘下的課程内容。

「抱歉,威絲曼教授,爲什麽我們要脫衣呢?」

「裸體模特啊,你們不知道嗎?」

「……」

「……」

「宗像,叫你那個前下屬刪了出雲的電話號碼吧。」


兩個悲壯的男人擠在窄小而岌岌可危的臨時更衣間,背對背,稍微移動都互相碰撞,公寓的淋浴間跟這裏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周防麻利脫去外套和汗衫,放進助教爲他們而置的塑料袋,仰天花板天長嘆。今日吾軀給人描,他朝君體也相同。十年前還是這間學院的學生,筆下是數之不盡的人生百態任他搓圓按扁,還有部分好高驁遠的傢夥取笑那些人體模特,誰料到生活潦倒的自己要爲室友的眼鏡而自我犧牲?

掃描的主題是米隆的擲鐵餅者,離不開脫光光的命運,黑色長髮的助教遞上兩塊毛巾給他們先圍著下身,到一旁坐著休息,然後輪流擺出動作各十五分鐘,並叫他們放心,課堂的作畫部份衹有一小時。宗像詫異人體模特的薪金漲價得如日中天,一堂課就花掉300美金;助教搖頭滿臉倦容,解釋是因爲教授在模特圈子臭名遠播所以難以聘到臨時模特,唯有加價吸引應徵者。助教眼睛噙淚抓住宗像雙手,滿懷感激之情,因爲他終于不用再當那些莫名其妙的作品的模特了。

縱使他們已經將對方從上而下、前到后、裏和外都看得透徹,也沒有任何隱瞞,一絲不掛在一群學生面前還是彆扭,又不是露體狂。出雲曾經嘲諷周防以他那樣子遲早肯定要靠肉體賺錢,衹是沒想過這天的來臨是如此迅速,原因居然是宗像。

威絲曼仍在爲素描作最後提醒,他們坐在黑板旁邊準備,一個雙腳交曡,另一個的坐姿依舊毫不收斂,大咧咧的分開兩條結實的腿,在燈光的角度的幫助下擋住重要部分,還好沒有走光。

「周防,我覺得我應該負責。」

「娶我嗎?我又沒被你搞大肚子。」周防的意思是我都豁出去願意做這份差事了你還婆媽什麽。

宗像撲哧一聲,周防也沒好氣的揚起嘴角,鬧得在座的女生心花怒放三魂不見七魄,威絲曼乾咳幾聲,走到課室最後,他們才收起笑容。「你先吧。我掩護你。」宗像說。

所謂掩護,是在預備動作時另一人擋在學生面前避免對方被看光光。以他們的身形必定能成爲及格甚至出色的人體模特或裸體模特,可惜他們目前衹是急需現金的窮光蛋,肚子仍餓著還管什麽藝術。宗像以矯正周防動作爲名阻隔學生熱切期待的目光,直到周防擺好姿勢一刻才退開,於是他耳邊像蜜蜂般的低嘆又高了幾個分貝。周防依樣葫蘆爲宗像作掩護,如是者安然無恙度過了一小時,天衣無縫的默契氣得女學生欲擺不能,男學生興致缺缺。

抱著失望之情的女學生收拾材料或繼續留下作最後修改,既然工作結束當然要趕快換上衣服取工資離開,眼鏡的事情越快解決越好,同時也想脫離烈火熊熊的視綫,因而加快腳步。
赫!!!
一片模糊的世界剩下焰火般的赤色後腦矚目的時候,宗像衹好依照本能跟著這顆腦袋步去更衣間,然後華麗的無視丟在地板上的道具鐵餅而被絆倒,慌亂之間雙手抓住周防打算扶穩身體,豈料一手拉對了胳膊,另一手抓住了下半身那塊毛巾,周防下半身瞬間涼颼颼。

女學生害羞又興奮的譁然和男學生充滿讚美之情的嘆息如洪水奔湧而至,助教醍醐灌頂的晃頭,瞪大雙眼說「深感欽佩」,教室所有目光聚焦周防身上,更準確來説是下半身。此刻周防的内心已經埋藏在釘死的棺木並被十尺泥土封死,他不爲所動彎身撈起毛巾重新圍上,繼續回去更衣間。宗像也面不改色一併進去。


宗像失去眼鏡的翌日,周防内心深處也失去某樣不能言喻的東西。


*


自宗像搬進來,周防覺的宗像是自己的下下籤,第一次藏起宗像的眼鏡他的上半身遭殃尤可怪自己自討苦吃,今次眼鏡摔破連下半身也失守,宗像還火上加油說説不定上輩子他是他的下下籤,因此現在身份調換了,周防覺得無處話凄凉,滿腹鬱悶和怒火中燒,懷中的奶油又因用力過度濺上胸口。

「噢,你就别介意了。」宗像透過手機熒幕的反射端詳新眼鏡,嶄新的鏡片和支架使他有煥然一新的感覺,而且桌上的酒杯盛著餘錢買的烈酒和薄荷涼煙。「反正人普遍都很善忘,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忘記了。」

「……」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想忘記確實是件難事。」始作俑者抛下這句可圈可點的話后,若無其事檢查過去一天的未讀電郵和信息,發現因焦慮眼鏡過頭錯過了一樁小生意,爾後打開手提電腦重新整理網址頁面,爲了吸引更多潛在顧客。

「還有一件事。」

「……」

「在開始掃描之前我拜托威絲曼教授拍下你擺動作的樣子,你覺得用這張圖當宣傳如何?我可以學修圖,將你手上的鐵餅換成餡餅,就當是我們店的綽頭或者特色。」手機屏幕正在顯示一名裸男擺出擲鐵餅的姿勢,是周防沒錯,當時人不屑一眼繼續專心爲奶油調色,宗像沒周防的允諾,事情衹好不了了之,繼續上網瀏覽甜品趨勢和記錄收支。


宗像。

嗯?你改變主意了嗎?那我先將修圖軟件——

不。就衹想提醒你一下。

是?

別用我的裸照在深夜幹壞事。

……

我知道你沒刪除。


此後的一星期連續七天,宗像早上掀起棉被都會見到穿著完好的周防尊,大概是心理陰影之類的影響;不過一星期后又跟裸睡的周防尊重遇,日子再度重回正軌。至於那張裸照則日復日,年復年存在宗像的手機裏,即使換了手機仍不忘備份在手提電腦裏,宗像解釋可以留待日後等周防回心轉意使用,然而除了宗像的手機和手提電腦之外,再也找不到這張裸照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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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ll out:退出、拔出的意思,也能解作外射。


米隆的擲鐵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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