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

布袋戲。
舊坑參考po過的文。

© 小高
Powered by LOFTER

雙王 - Two Broke Men 07


花團錦簇的紐約上東區街道洋溢春天的芬芳,布魯克林還是如舊拐到餐廳街口逸散隱約的酸臭腐敗,晚上低溫仍使宗像和周防滾作一團,還好早晨起床不需跨越重重障礙。宗像掀起棉的溫度周防已經習慣,乾脆賴床,時間長了宗像會替他重新蓋上棉被,中午起床看到宗像在厨房量度材料,令他想起初中有個笨拙的化學老師,因近視加深而混糊某幾種物質結果化學室報廢了,幸好宗像玩弄的只是麵粉忌廉雞蛋,他受不起破産還露宿街頭吸風飲露。  

甜品的訂單直綫上升他們險些無法抽空處理,而款式也開始多元化,現在還能在餐廳賣心太軟和梳乎里,甜品區幾乎每天都清空還出現供不應求的情況;原本計劃用一年儲夠開業資金的時間縮短,爲了舒緩器材緊張的情況他們添置了一部大型烤爐;出雲最近喜上眉梢哼了輕快的調子數鈔票,據説他終于取到淡島的號碼幾天后請半天假二人燭光晚餐,宗像意味不明的微笑送上祝福,日子漸入佳境——才怪!先別說寥寥可數的訂單,款式也開始退化剩下泡芙、凍餅和紙杯蛋糕(因爲這些材料都能容易從餐廳入手),慶幸的是垂垂暮年的烤爐仍然緊守崗位,才不至於令他們下班要窩在餐廳厨房到凌晨。唯一值得慶幸的消息大概是宗像在網上找到校對的臨時工,填補了牙膏紙巾這些消耗品的缺口。出雲仍然沒取得淡島的號碼,冬天以來淡島露臉次數越趨越少,似乎是工作忙碌沒空閑時間,衹是匆匆要了份外賣就風一般離開,連出雲也感嘆女人在冬天果然是空虛寂寞需要男人來填補那份空洞。

來年八田仍然沒加薪,一衆員工(衹有四個)不約而同長嘆一聲作鳥獸散,八田嚷著會提高員工福利以彌補薪金不足,可是又數不出到底年假、有薪假期和醫療保險到底哪項納入餐廳的福利,結果無疾而終。日子還得靠臨時工和小費過活。

嗨,草薙哥要看星座運程嗎?昨晚有人遺下這本欸!八田興高采烈手執一本女性雜誌手舞足蹈。倘若再多幾個客人留下雜誌我就可以在收銀檯附近弄個架子裝起來,餐廳的檔次會提升許多!

餐廳的檔次會提升許多?出雲不敢相信重複,我們是靠小費過活的,不是幾塊一杯的咖啡給那些流浪漢和嬉皮士在這裏乾坐。小八田,你看到哪個女生令你燒壞腦子了?

這裏就我們幾個男人,哪裏來女人?草薙哥,那你還要看星座運程嗎?

除非那鬼東西能給我小世理的號碼。小八田,女孩的東西別這麽認真看,那都是漂亮的謊言而已。出雲打開報紙搖頭,就如跟社交網上一樣,永遠將最美一面表現出來。就像那些女星上妝前和上妝後。

小八田不看看自己的運程嗎?讓我猜猜你的星座。十束從厨房探頭插嘴,表情恍然大悟,噢!一定是處女座!

才不處女座呢!我也有戀愛過的!炸毛的餐廳老闆連忙否定,收銀員忍不住偷笑。

尊哥,想看今天的星座運程嗎?我記得你是……額

雙子座。宗像忽然出現在周防身後,拎着消遣的報紙扶正眼鏡。唯一檢查周防當日運程的方法就是檢查他胸上面的“雙子”。噢,它們看起來狀態很好,今天的小費水平令人滿意。

你的雙魚今天也不差,周防瞟了宗像後腰收攏襯衫的位置。也許下次客人可以將小費塞去你後腰,那裏可以成爲你的小費罐。

是獅子座!衹有八田能專注閲讀雜誌的文字,哦,最近會有意想不到收穫,尊哥,怎麽看?

有一個已經夠麻煩了。周防惺忪收攏頭髮,掏出烟捲打算在上崗之前給自己點根煙提神,他的意外收穫還每天起床都打著摸眼鏡的旗號對他上下其手,一時臉一時手臂,胸肌是必經之路。雖然三人行聽上去令人振奮,尤其在床上,但他興趣缺缺,多一個衹徒添麻煩。請容許我補充。閣下的生理循環實在不堪入目,我也只是修正一下而已。你今天又頼床了吧?宗像放下報紙掏出自己的烟捲準備動身。閉嘴,再說我晚上搶走被子。怪異的目光四周投射至兩人身上當時人卻混然不知,十束笑吟吟支起下巴眼神熾熱黏住往後門去的兩個背影,竪起耳朵期待更多對話爆出驚人内幕,畢竟餐廳裏衹有周防的房子他沒去過,光是金屋藏嬌這點已經足夠賣給gay吧那群飢渴的基佬,如果再爆出私藏私生兒女還不令那群寂寞的太太們悲痛欲絕順道賺個盤滿缽滿?還沒吃藥的十束多多良今天也覺得自己萌萌噠。

晚餐時間過後淡島捧著手提電腦踏進餐廳,眼底頂住淡淡的黑眼圈,疲倦又氣餒,點了份沙拉放置一旁敲鍵盤。出雲喚了宗像到收銀櫃打探消息,宗像跟淡島交情最深打聽起來比較容易,誰料到周防是頭血盤大口要了張羽絨被和太空無壓力枕頭的獅子,宗像是隻張牙舞爪要了高級髮膠和幾瓶上等威士忌和伏特加的狼,這傢夥連Absolut都嫌棄要Stolichnnaya,這境況有伏特加和威士忌已算不錯還挑三揀四的,約翰走路什麽的,約翰快破產了好不好,出雲暗忖數秒答應要求,紅顔禍水這句話簡直是穿越時空的真理。

淡島君,你最近精神很差,生意很忙嗎?宗像挑了個空檔搭話,應允了邀請坐到對面。

是有點煩惱,有個要求很高的女人找上了我。

哦呀,連這麽能幹的你也會碰壁,看來真的很棘手呢。

室長,別取笑我。淡島乾脆推開沙拉,縱然破產也好,她的前上司有種莫名的安心感令人吐露煩惱,畢竟我們的顧客都要求固定服務,例如一星期一天或兩天,這位太太的時間搖擺不定;而且最近人手不足,連道明寺也掌握了竅門生意開始增加,我怕太多他吃不消。

可惜我最近接了兩份校對的稿子,時間不太充裕。宗像惋惜直言,不幸被收銀櫃無所事事的出雲聽見,瞳孔放大驚訝的說不出聲,原來宗像先生真的願意爲脫貧出賣自己,早知道他就應該跳過周防直接問宗像要不要去跳脫衣舞,就不用被人白眼。

淡島滾動電腦停留的頁面,轉轉眼珠閲讀客戶資料。那位太太的要求不多,相比其他客人她的要求少許多,只是時間希望彈性點,因爲這樣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

也許能讓周防試試?宗像比個手勢叫周防過來,自從周防被酒吧解雇以後一直中午無所事事呆在家裏也只一事無成,倒不如賺點外快幫補生計或者投放在開店資金更加實際。

周防臭著臉過來,好不容易騰出時間補眠,剛站在廚房門口準備入睡就被宗像叫醒,這人還真是睡眠克星。他能嗎?淡島滿腹疑惑問道,這人看起來我行我素又毫無責任感,還像只獅子搖著尾巴緩緩步過來。

周防,淡島有工作介紹給你,而且薪金直接由客戶支付。別露出這個表情,我知道第一次對日後的影響很大但是放心,我保證一定沒有問題。

我的第一次對我現在的影響不大,雖然我忘了他的樣子。

周防視淡島為無物大咧咧的留下耐人尋味的暗示,宗像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呼出,咬住下唇整理表情,朝淡島露出微笑。淡島,我想周防答應接下這工作,你明天帶客人到這裡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那麽下午五點——

哈?你要我出賣身體賺錢?什麽出賣身體?

這女人,不是扯皮條的嗎?

什麽?!宗像和淡島同時不敢相信的反問,淡島尤其憤怒。誰跟你說的?

周防眼睛瞟向收銀柜,出雲雙手打個大交叉搖頭,趁淡島發現收銀柜的異樣之前彎腰躲入柜下,一生英明的他凴通話以爲必對無疑,誰料到對方居然反應過大,看來好像犯了嚴重錯誤,或許他當初不應該跟周防吐露片字隻語,看來小世理挺在意的。周防,無論你是從哪裏道聽途説,我能保證淡島的職業十分正當。她有間家庭教師的中介公司,負責替家長找合適的家庭教師。

哦。原來是場天大的誤會,他騷騷鼻子再次瞟去收銀櫃,很好,出雲還在櫃底下,不過他此刻恨不得出雲是在櫃裏面,那就不用因女人暈得團團轉還推測對象的職業錯誤。

淡島,真的很抱歉,害你令人誤會了。接下來的一個月這裏的東西你任點,餐廳請客。

嗯。那我先整理資料給那位客人,明天她會過來找你們。

淡島僵硬的微笑答應彌補條件,收拾離開,踏出門口前好奇平日守在這裏的收銀員去了哪裏。

周防和宗像收拾餐桌的殘羹冷飯,還有幾個節食女孩觀賞用的雜菜沙拉,這年頭的人都是用眼睛吃飯,不如上網直接搜尋照片看到飽。説起飯,周防問宗像他們哪裏來的錢包了淡島一個月伙食,不要連累他,宗像氣定神閑叫他放心,絕對不會動用我們的一分一毫,然後收回投向收銀櫃的視綫,跟周防相視而笑。


*


一生人有許許多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上學諸如此類都成爲成年後彌足珍貴的童年回憶,周防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許多個第一次都忘了誰在身邊誰是同伴,不過第一次讓人睡在自己床上,第一次被性騷擾,第一次爲自己的甜品疲於奔命,甚至現在第一次當家庭教師也多虧宗像不少,説起來他有很多第一次都給了宗像。唔……哈……媽的,緊死了。

宗像,很緊。

沒辦法,多忍一會。

八田訂的制服果然是路邊的廉價貨色,經過幾次洗衣機的洗禮之后使原來不合身的制服襯衫更加縮水,又一顆紐扣蹦彈出來。他覺得這樣穿著沒什麽行動不便,畢竟餐廳有暖氣也不用擔心會着涼,可是宗像卻憂心忡忡。對象素未謀面而且要求低薪金高,衹要在當值期間看好孩子就可以的客人他不放心,萬一要在對方的公寓看管孩子,至少周防還能教做甜品消磨時間,可是被當成甜品那又該怎麽辦?束手就擒嗎?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保險些好,於是找了枚安全別針固定襯衫,至少能令那條引人遐想的胸溝短了些,十束揶揄這畫面簡直就是維多利亞的秘密的後場境況,周防加雙翅膀就可以出去走秀。

你不是保證沒有問題嗎?周防譏諷在他胸前蹭磨的室友,宗像用力嘗試再拉緊襯衫回答:昨天我讀到報紙有則客戶性騷擾鐘點工人的新聞,擔心家庭教師會成爲那些人的目標,安全爲上。別擔心,真的遇到性騷擾了,我願意挪動部份開店基金給你打官司。畢竟是我推薦你,對淡島來説是個燙手山芋,我會負責到底。

可惜無論周防如何耗盡力氣挺胸收腹,中間那條溝成爲襯衫無法跨越的鴻溝,掙扎過後宗像還是放棄了安全別針的方法,餐廳也沒任何後備衣服替換,衹好嘆口氣放任他不管。

餐廳的人不多,幾個用眼睛進食的女生、吱吱不休的老太婆和一個不願點餐的小女孩分散不同角落,連女孩現在都懂得點餐要求周防尊爲她服務,出雲在尊忙著處理襯衫的時候婉拒了女孩,從厨房門的小窗那兩個人忸忸怩怩有種非禮勿視的視感,孩子,那種男人你就忘了吧,你這個年紀不如找個更加好的人,出雲這樣跟女孩說道,對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繼續乾坐在包廂。咦,出雲見女孩面有難色,問了女孩年紀和得悉尊的途徑,女孩衹有10歲,是聽阿姨的指示過來找名爲周防尊的男人,身邊還有一個脹鼓鼓的背包,天啊,該不會是尊的私生女找了上門那個阿姨就是當年被搞大的女人現在敲一筆贍養費吧?玻璃門打開灌進涼風出雲打了個顫不敢想象,噢,太好了,看來那個女人來接那位女孩,説不定他們明天會上報紙頭版或者——欸?穗波老師?


晚上9點,餐廳内。

周防眯眼打量包廂對面高中老師和小女孩面露難色,推了推盛著凍餅的碟子到女孩前,上面的草莓是臨時加飾。碗碟碰撞和嗡嗡人聲下這邊包廂一片平靜,女孩一口一口戳著蛋糕斯文進食,瞳孔像琉璃珠放大,臉上寫滿津津有味。

所以,安娜要借宿一晚?

是的,希望沒打擾你。

不會,就一晚而已。

明天黃昏你過來接安娜吧。

嗯。我先走了,還要趕飛機。安娜,你要聽話別給尊惹麻煩噢。女人在安娜臉頰親了口揮手道別,離開前寫了張現金支票塞進周防手中。尊,這是一個月的薪金,你先收下。再見。

包廂的兩人大眼瞪小眼。穗波老師是周防的高中老師,安娜是她的侄女,原來八田所指的意外收穫就是這個,那宗像可以先打消他被當成甜品吃掉的臆測。半年前穗波老師接管痛失雙親的安娜,因工作關係不時出席州外的教師座談會,雖然女孩年紀小小自理能力極佳,不過始終還是不放心,覺得找個家庭教師看管是個不錯的主意,能暫時托管兼指導作業,便找上了淡島的公司,陰差陽錯聯係上自己的舊學生。

安娜似乎對周防有特別的情意結,大概患有色盲對紅色特別敏感的關係特鍾情紅色的物件,從甜品的水果裝飾、衣服、背包甚至是人的髮色都偏愛紅色,難怪整個餐廳之中衹有周防是安娜唯一一個願意親近的人。睡覺的地方公寓并非沒有,畢竟安娜還是小女孩,他們讓出房間的大床和羽絨被給安娜,兩人擠在客廳的沙發床上,還是背對背。

噢天,我不敢相信我還要繼續睡在這張沙發床。宗像拉一拉當成被子上的開司米羊毛大衣,慶幸收拾細軟離開房子時帶走最和暖的一件。不過沙發床比一般沙發還要貴,周防,你搬進來的時候還沒破產嗎?

從凶殺現場拿回來的。警察調查之後就撒手不管,擱在那裏怪可惜的就搬回來。

凶殺現場?這張沙發?

死者還是死在這張沙發上,據説是被利器刺穿心臟。

我當初在這裏睡了一整個月,你一直隱瞞這個事實?

別擔心,血跡我都洗掉了,而且不是死在我們睡得位置,是橫屍在沙發那面。周防下意識拍拍宗像的屁股如安慰時拍肩膀般自然,放心,沒鬧鬼。

周防。

嗯。

收起你的手。

……周防小聲咕噥句damn it。

你應該改一改説髒話的習慣,別教壞安娜。

躺在柔軟大床的女孩赫然打個噴嚏,揉揉鼻子繼續陷入夢鄉。


安娜是被穿過窗簾打成規律綫條的晨光照醒的,將腦袋埋在枕頭片刻,被窩實在舒服和暖得不願捨離,她轉身,床邊的鬧鐘顯示上午十時,比她平日起床的時間遲了兩個小時。昨晚她接近深夜一點才就枕,難怪會遲了起床。她滑下大床,雙腳套上自己帶來的毛茸茸的拖鞋,穿上臨睡前尊放在床邊的外套,戰戰兢兢的出去大廳。

開放式厨房站著一個男人,尊還在睡,那是尊的室友,名字叫宗像禮司。安娜記得有天放學回家的時候穗波阿姨打開電視機,紐約成爲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城市,對未知事物充滿好奇的女孩滿頭霧水問她姑姑那到底是什麽一回事,簡單來説這就是兩個男人或者女人能名正言順的結婚,居住同一屋簷下,相親相愛,她記得姑姑如此答道。現在她看到尊和宗像禮司,開始懂了。

哦呀,起床了。

安娜頓了頓眨眼,裹足不前,咕噥句早安。

早安。房間的鬧鐘早了一個小時,周防會賴床,不調早些會趕不及做甜品的,所以別擔心,你現在去洗漱還能趕上早餐時間。宗像禮司微笑蓋上報紙,轉身打開冰箱問,麥片和煎蛋可以嗎?

她點了頭,回房間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手間,梳好頭髮,客廳的沙發被仍在蒙頭大睡的尊霸占,衹好趁著宗像忙碌不留意時艱難爬上餐桌的高桌椅。

早餐十分簡陋,是牛奶沖即食麥片和勉强及格的太陽煎蛋,蛋黃明顯的被戳破。安娜低頭跟那隻太陽蛋互相凝視了一會,蚊一般小聲說了我不客氣了,拿起匙子先應付看上去沒那麽危險的麥片,牛奶和即食麥片無論分開還是一起也看不出有任何危險,除非牛奶已經過期。

啊……你別拿你的渣厨藝毒害安娜。周防的聲音驀然從客廳響起,厨房的兩個人眼光投向客廳的沙發。昨晚周防在宗像千叮萬囑之下終于願意穿上衣服褲子睡覺,害他一早晨就醒來,心有不甘繼續攤屍在沙發,結果揭發一樁意圖毒害的罪案。

尊,早安。

嗯。

轉個頭繼續蒙頭大睡。

宗像無語,他敢于承認他的厨藝的確一塌糊塗,不過毒害未免太過誇張,餐廳那個厨師的造詣才是專業毒害。太陽蛋由他包辦,安娜吃完麥片想吃甜品,草莓凍餅的味道仍在腦中,宗像無能爲力,甜品是周防的專業,唯一的專業,他安撫著安娜等周防願意起床做甜品差不多是午飯時間,所以忍耐一會。安娜點頭,小心翼翼滑下高腳椅去房間,將鬧鐘調快一個小時放在周防旁邊,宗像微笑在心底里向安娜竪起大拇指。

結果周防是被鬧鐘顯示的時間驚醒,他連忙彈起收納好沙發和被子,草草梳洗過後匆匆煮了午餐給自己,準備動手做甜品。所謂禍不單行對周防的處境來說就是不但沒時間做甜品,而且沒有材料存貨,冰箱明明還有半盒牛奶,他瞥過宗像的馬克杯奶白色的液體,還帶著加熱的溫度,端起皺起鼻子,是他的牛奶沒錯。

尊,你要去哪?安娜瞪著滾圓的大眼問道,雙手握緊放在膝蓋上,腰板和脖子挺得直直的。

買幾盒牛奶,很快就回來。周防套上皮衣答道。

哦。尊。

嗯?

小心點,別被當成甜點吃掉。

這句意味不明的叮囑從安娜稚嫩的聲音説出有難以言喻的怪異,沙發另一端的宗像別過頭肩膀瑟瑟顫抖,他不知道在他倒回枕頭睡個回籠覺期間宗像到底教了安娜什麽東西,從餐桌的課本推斷衹是課業指導,不過這種充滿宗像禮司式的調戲顯然不在課程範圍。

安娜,換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買牛奶。避免宗像灌輸任何奇怪的價值觀他決定讓安娜遠離腹黑源頭,而且理論上安娜是他的學生,雖然穗波不需要他指導安娜的作業之類,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有責任避免安娜接受跟課本和生活沾不上邊的知識。

嗯。安娜雀躍期待跳下沙發換上衣服和靴子,圈上圍巾,瞧見周防不耐煩的神情萌生歉意。

尊,對不起。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周防聽得一頭霧水。我又將鬧鐘調快了一小時,害你這麽匆忙,真的很對不起。

又?周防眯眼推敲安娜箇中意思,女孩手上的兒童手錶顯示的時間比屋子的遲兩小時,明白了自己的鬧鐘被動了手腳,而且不知道在過了多少日子。

宗像深知自己被戳爆了還從容不迫,理直氣壯。周防,不可以哦,安娜在這裏聽著。

頭頂頂著一個大問號的安娜欲轉身問周防發生了什麽事,被一股力道阻止,周防寬大溫暖的手掌覆蓋在雙耳像耳罩般,隔絕了一切聲音。她面朝宗像,宗像的眼鏡逆出寒光,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她也感受了空氣中無形的壓迫感,説好的相親相愛呢?

手掌離開了耳朵周防牽起她的手出門,叫她別太接近宗像,腹黑會傳染的。

此後周防的雙手不時捂住安娜的耳朵,世界安靜了幾秒之後宗像就會變了臉色,之後周防就會哼著小曲給她盛了一件蛋糕或者其他甜品,還有漂亮的草莓裝飾。由此始終,那幾秒安靜對安娜來説依然成謎。



對宗像來說,那可不是幾秒的寂靜。

若干年后。

YOU BADASS。周防粗糲嘶啞的嗓音滾進耳畔,意有所指。






评论
热度(20)